2026年10月28日上午，“人工智能时代的大学生就业与生涯发展”学术研讨会在华东师范大学普陀校区办公楼中楼二层1212报告厅顺利举行。本次会议由华东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中国大学生生涯发展体系构建研究创新团队主办，华东师范大学学生职业发展中心、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青年教师联谊会协办。来自教育部学生服务与素质发展中心、复旦大学、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等机构与高校的专家学者、一线教育工作者齐聚一堂，围绕人工智能浪潮下大学生就业形势的变化、生涯教育的转型与人才培养的应对展开深入研讨。会议由华东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姚荣教授主持。
开场致辞
华东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长阎光才教授在致辞中指出，在关注少数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这一国家战略性需求的同时，更应关心“塔尖之下”更大规模学生群体的发展出路，这是效率之外的公平命题。他回顾了“生涯教育”概念自20世纪70年代在美国兴起，再到欧洲演化出“就业能力”等概念的历程，认为“生涯”一词更具宽泛性与包容性，不应轻易舍弃。阎老师强调，生涯教育不是人格测试、人职匹配，也不是面试技巧的精修，而应渗透在大学教育的全过程。他期待联合心理学、社会学等多学科力量，共同开展生涯教育研究，为这一领域培养专业化人才。
主题报告
研讨会主题报告环节主要围绕就业趋势与职业方向、高校人才培养与学习制度、就业能力的形成机制以及生涯发展的心理基础等维度展开。
教育部学生服务与素质发展中心研究员、《中国大学生就业》编辑部主任王红以《〈中国大学生就业〉的研究图景》为题，围绕中国特色大学生就业理论体系、人才供需适配、高质量就业服务体系、生涯发展与就业指导、就业监测与质量评价等核心栏目，梳理《中国大学生就业》期刊的选题方向。此外，王红研究员还就生涯教育本土化、大中小思政课一体化以及与思政教育、专业教育的融合提出思考。她表示，思政教育要能塑造思想，生涯教育要能激发行动，专业教育要能提供人生发展路径。
上海师范大学心理学院范为桥教授作题为《超越自我——中国人生涯发展的二维建构与实践启示》的线上分享。他提出，时代与学生都在变化，人工智能浪潮下的生涯教育需要新的理解框架。围绕语言、艺术与人格特质的中西方文化比较，范教授主张中国人的生涯发展具有鲜明的情景、关系与他人取向，应在兴趣、能力与价值观等自我建构之外并重社会建构。他强调，人工智能时代人可能变得更孤独、更自我，青年一代更需要亲密关系与归属感的建立。自我建构回答的是“我是谁”，社会建构则帮助青年回答“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华东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贾利军教授从产业一线的观察切入，勾勒出“人工智能时代的五大就业方向”。他分享了人工智能冲击下形成的三个共识：活得像人的机器将大行其道，活得像机器的人注定被淘汰，活得像人的人将主导未来。基于2019年以来新职业批量涌现的态势与生成机制分析，他提出未来前景较好的五大方向：战略科学家、物系统工程师、全科艺术家、以中医为代表的系统医学家与生活导师。针对大学办学新趋势，贾教授主张以五大方向倒推大学专业设置，让研究型、应用型、技能型三条赛道各自追求自身卓越价值。
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教师教育学院副院长宋齐明聚焦工作世界加速变革趋势下的高等教育灵活学习制度构建。他指出，当前高等教育面临着就业结构的创造性破坏与供需错配、技能更替加速与前置式学习失效、职业流动加速与工作学习边界模糊化、学习群体多元化与教育方式多样化诉求等四大挑战。这些挑战倒逼高等教育发展要增强灵活性。相较于侧重时间弹性的“弹性学习制度”，“灵活学习制度”还应涵盖空间、路线与模式的选择，其核心要义包括路径的多重性、成果的贯通性以及目标的终身性。对此，宋老师建议从健全国家政策框架、出台国家治理框架、深化学习成果认证、扩大多元入学与弹性学习通道、强化数字化赋能等方面推进改革，让教育系统能够以制度灵活性应对技术带来的不确定性。
复旦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青年副研究员张沛康以《从人机竞争到人机共存：技术变革下的大学生就业趋势》为题呈现系列实证研究成果。研究发现，机器人普及使从事常规任务的劳动者合同趋于短期化，由此产生的技术焦虑促使毕业生更青睐稳定性强、声誉与福利较好的岗位。然而，技术带来的也不只是替代，较早实施“机器换人”的企业在遭遇重大外部冲击时招聘表现反而更好，数字化转型程度较高的企业则压缩了服务型岗位，转而对毕业生的认知能力提出更高要求。由此可见，决定学生处境的不是岗位会不会被替代，而是他们具备什么样的能力。此外，他还借助新高考改革考察了教育降低替代风险的作用。基于新高考改革的研究发现，经历取消文理分科教育的毕业生能进入AI替代风险更低的岗位，这类岗位更看重决策能力、学习策略以及写作与社交能力等。他因此主张，大学教育不仅要让学生认识风险，还要引导学生明确“学什么”与“怎么学”。
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心理学系张静教授关注的是AI时代人之为人的软实力：共情如何“滋养”幸福。她对126名大学生开展为期7天、每天3次的经验取样研究发现，大学生日常发出的共情多于接收的共情，日常共情以积极共情为主。在时间效应上，当下的积极共情能提升幸福感但数小时后即回落，而跨天来看，积极共情仍能持续提升幸福感，消极共情则会经由利他行为带来意义感。她认为，AI算得出规划，却算不出人际交往中的幸福与意义。共情与日常协同体验是大学生生涯发展的心理底座，生涯教育应引导学生科学认识消极共情，并着力构建高质量的日常微环境。
华东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副教授李琳琳汇报了硕士生实习经历如何转化为就业能力的研究。基于对上海市1398份有效问卷的回归分析与中介效应检验，研究发现实习指导质量、单位声誉与专业相关度对就业能力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其中指导质量的作用最强。实习收获在实习岗位质量与未来就业能力之间起完全中介作用，实习经历不会自动转化为能力，需要经过观察、反思、应用等体验学习与内化过程。一份好实习应当是高指导、高声誉加高度专业匹配。她还提醒，专硕自评就业能力显著低于学硕，研究生培养的重心应从增加实践机会转向提升实习质量、强化过程指导。
华东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晨晖学者李欣以离散选择实验考察大学生在职业类型、城市能级、薪资与工时安排之间的权衡。研究发现，城市能级是毕业去向选择中最重要的因素，其影响明显高于薪资、工时与职业类型。为进入东部一线城市，学生愿意在薪酬上做出较大让步，而长工时、休息保障不足的岗位则需以更高薪酬方能被接受。城镇户籍与高收入家庭学生更偏好高能级城市，自我效能感与主动性较强者更看重高薪岗位，AI适应焦虑与决策困难较高者对二者的偏好则相对较弱。她主张，生涯指导应分层精准，帮助学生形成更充分的选择能力。
华东师范大学高峰博士后研究员王晓娜从国际合作的视角分享了人工智能时代的研究生培养。她对国内某大学化学实验室的案例研究发现，导师指导强度与科研产出并非线性相关，评价博士生培养成效不能只看短期论文产出，更要关注独立研究判断与自主性的养成。结合其对中国-瑞士科研合作二十一年演变的研究，她指出地缘政治变化使国际合作面临“科技脱钩”“去风险化”等现实限制，而实验室恰恰是国际合作与研究生培养的交汇点。在AI时代，导师的指导重心应从提供知识与具体答案，转向帮助学生判断问题、理解研究情境、形成学术判断。她借中国传统文化“和而不同”的理念表达了对国际合作的期待，合作不是消除差异，而是在承认与理解差异的基础上，继续创造共同生产知识的可能性。
华东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副教授岳英关注微专业修读对大学生就业能力的影响。她对上海全部40所本科院校展开调研，发现学生修读动机以提升就业竞争力为主，修读内容集中于计算机、人工智能与数字文创等领域。研究表明，更有能力修读微专业的群体往往想要更深刻理解学科或专业应用场景、更好地协调自身时间安排，同时他们也具备更强的自我反思能力。岳英老师认为，微专业建设确有促进就业能力提升的政策价值，但其效果与学生自身特征存在明显的自选择关联。
研讨总结
会议最后，华东师范大学学生职业发展中心主任章晶晶老师作研讨总结。他表示就业问题距离一流大学并不遥远，即便是顶尖高校也真实存在就业困难，各方对此应有清醒认知。大学专业建设非一朝一夕之功，专业调整不宜盲目追新，稳定与沉淀至关重要。他指出，当前就业指导课程质量参差、缺乏一以贯之的理念，而学生在生涯咨询与指导上存在真实而旺盛的需求，教育系统若不能提供系统化、有共识的供给，市场便会乘虚而入。他期待生涯教育真正走向实践、融入学生日常行动的每一个决策。
本次研讨会立足人工智能时代的宏观背景，多维度勾勒了大学生就业与生涯发展的现实图景与应对路径。与会各方表示，面对技术变革带来的不确定性，高等教育更应主动作为，以更灵活的学习制度、更有质量的生涯教育和更充分的多学科协作，助力大学生在人机共存的未来实现高质量就业与长远的生涯发展。
中国大学生生涯发展体系构建研究创新团队中国大学生生涯发展体系构建研究创新团队是由华东师范大学资助的青年跨学科学术创新团队项目，团队由高等教育研究所姚荣教授领衔，成员由来自高等教育学、心理学、法学领域的近十位学科专家和长期从事学生职业发展工作的多名实践专家组成。团队旨在发挥跨学科优势，形成研究合力，全面探究推动中国大学生高质量就业的生涯发展服务体系。
文|张嘉芮
图|李琳琳 吴骏腾
编辑丨娄岙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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